凡煙小說

第23章 猜想性親吻。(一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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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人仙姿玉質, 給人煙波橫生水面的浩渺之感。

一身道袍如水墨穿插留白,無風鼓動,在她身上生出纖塵不染之感。

谷粒撇了撇嘴, 內心也不得不承認, 這和尚就算換了副皮,那種獨特的氣質也十分奪目, 讓人無法忽視,更難對他發火。

識海內, 她只悶聲問他:“你可有事瞞著我?”

念無相避而不答,寬慰她時隱隱帶著些縱容的意味:“若你抹不開面子, 我去尋你也可。”

谷粒呸了一聲:“想得美。”

她依然有一種直覺,什麽重要的訊息被她忽略掉,或者說, 是故意被隱瞞下來了。

她思緒紛飛,被彌嚴尊主的囑咐聲打亂:“無相, 稍後各宗門便會達到論法道場, 我與容掌門要在此恭候一位不請自來的朋友,大典佛事,便全交由你了。”

谷粒皮笑肉不笑:“這,於理不合。”

她對佛事略有耳聞, 也從書中主動了解過, 但要真去做,只怕當場就會露餡。

於是谷粒又補充:“衲僧可以招待尊主的友人。”

彌嚴探究的眼神落下,笑了笑:“此人你招待, 怕是不周。”

雖是笑呵呵回絕了,憂慮還是爬上彌嚴的眉頭,他開始懷疑一大早流傳在禪宗的流言是不是真的。

若佛子果真瘋魔, 無相禪還能留下幾分?

他衡量一番,還是覺得自己的安排穩妥。

“大典佛事,拈香奠茶,從小在佛門戒律下長大的弟子,做不到得心應手,便不能稱之為明心悟道。佛子就算是境界跌落回凡人羽,也能做得到,只看你想不想做罷了。”

好大一頂帽子扣在腦門上,谷粒自知攔不住禪宗想要上趕著丟人,便大方承應下來。

身旁念無相低聲問她:“可知如何行佛事?”

谷粒頂著和尚的頭臉,絲毫不帶愧疚地搖頭:“不然你替我去。”

念無相眼神轉向彌嚴尊主,又看了容茂鶴一眼,示意有這二位在,別想搞出什麽幺蛾子。

可放在谷粒眼中就不一樣了。

這套動作被她當場解讀為:瞞過這倆老狐貍,我能帶你飛。

念無相壓根不知道他已經被安排了,只見眼前人絲毫不慌張地沖兩位宗主作禮,以提前準備佛事為理由,轉頭要遛。

然後,在二位宗主以及一幹長老師弟的矚目中,谷粒順勢一拽念無相袖袍,將人扯著帶下山去。

念無相懵然無措。

但見谷粒滿心歡喜雀躍,他便不再抗拒這份溫暖繼續延續,順勢跟著前方人的步子不慌不忙下山去。

花廳釣臺前,兩位宗主眼觀鼻鼻觀心,都裝出一副什麽也沒看到的樣子。

畢竟還是年輕人,許是先前有什麽齟齬,如今都說清楚了,反而暢快起來。

念無相走出好遠,還能聽到彌嚴與容茂鶴關於兩個徒弟之間打趣的聲音。

……

念無相最終還是看不下去谷粒的瞎忙活。

佛事知道是一回事,做起來卻是另一回事。磕磕巴巴定然是不行的,只好通過識海傳音一點點糾正她。

谷粒有些腰酸背痛。

廖長老開場之前帶了一套紅色的寧瑪袈裟過來。

他操心地叮囑著:“正兒八經的大典上一定要穿得莊嚴一些,佛子可代表的咱們禪宗。”

谷粒無奈,掐了個訣給這身漂亮僧服換上,又研究了半晌配套的帽子,才算是準備完畢。

道場內逐漸安靜下來。

谷粒代表佛門走完冗長的禮佛三拜過程,然後看著念無相被趕鴨子上架,代表道門畫符開篇,頓時笑得花枝亂顫。

臨近流程的收尾處,谷粒須得拈香作禮。

廟室之內,按照念無相的指示,她谷粒中三支供香還舉至齊眉處,微微弓著身,闔目跪於蒲團上,面前是釋迦牟尼佛金身供於佛龕之中。

煙霧繚繞中,一股不同於佛香的冷香突然充斥谷粒鼻腔之內,將她緩緩包裹其中。

谷粒感覺到有人低低喘息靠近,長甲劃在她緊束的袈裟上,順著金銀鉤編打轉。

聲音輕柔而不失嬌媚:“大和尚,為何不睜眼瞧瞧我?”

谷粒不睜眼都聽的出來,這人是合歡宗南玥。

她現在甚至都懶得理這女人。

上次的蠱術之仇還未曾找她算賬,這次竟然大張旗鼓地跑來佛道論法大會上。

她搖搖頭,以手中供香打斷了南玥欲輕解羅裳的舉動,香灰不小心掉在她白皙細膩的手背上,燙出紅點。

合歡宗不請自來,實在是所有人預料之外的事情。

小門派在觀望,大門派在看熱鬧,這就導致南玥接近佛子如入無人之境。

此時,被高高在上的佛子如此對待,南玥反而嬌羞笑了:“我懂,這張臉可不是你的菜,你想要的或許是這個嘛。”

南玥幻化出的女子,向來都是個頂個的驚艷。

可這一次,因為見識過了念無相對藏於心中女子的虔誠與狂熱,她索性將谷粒的臉借來玩玩。

谷粒看著古怪,驀地起身走向佛龕前進香,落在南玥眼中,更是坐實了這女子可以“拿捏念無相”的猜想。

於是她覆又纏上了供案前的紅衣僧人,趁他供香須得十分謹慎的情況下,伸手去勾他腰間系帶。

谷粒一伸手,反將南玥掣在供桌旁邊的小案上:“為何來此地?”

南玥眼中一瞬流過驚詫,似乎對於和尚的興趣更加濃厚了一些。

她不顧小臂傳來的苦痛,渾不在意地笑著給她線索:“你猜猜,我來論法大典,又是誰去了彌嚴尊主那裏呢?”

谷粒冷笑一聲:“不猜。”

南玥還不放棄,笑著想要靠上來,蠱惑意味地喚她“聖僧”。

谷粒差點沒笑出聲來。

看著自己的臉露出這樣矯揉造作的表情,說著如此讓人頭皮發麻的話,谷粒實在是忍受不住。

她擡手,喚來一盞小巧至極的無骨花燈,靈力竄入其中,驟然點亮金光,然後伸手遞給南玥。

南玥先是一楞,隨後頗有深意地接過來:“聖僧果然會心疼人,還會送如此浪漫的花燈呢,南玥很是喜歡。”

喜歡個屁。

谷粒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擱了,雙手合十,算得上有些冷淡地對南玥道:“施主,此燈是引導燈,跟著它走,一路下山出禪宗,最快五日可以到達合歡宗門內,不必客氣。”

南玥:“……”

這位南玥長老的臉色已經十分不好看,她收了易容,換回本尊面容,看向谷粒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
谷粒也淡然:“衲僧想說的話,反被南玥長老搶先一步了。”

南玥氣急,沒有用合歡宗那一套媒修之術,反而借著知微境界的靈力一掌劈向谷粒。

谷粒手中未置一物,完全無法防禦這突然一擊,只好以手臂去擋。

一陣金光從她體內瑩瑩閃出,南玥一掌劈來,反被這包羅萬象的金光之氣震得彈開,黑色血跡順著嘴角一直流下。

谷粒心中不免覺得實在巧合。

上一次如果還可以說是巧合,那麽這一次,谷粒有些懷疑極端情況下,必然可以無意識喚醒無相禪。

整個道場上逐漸變得吵鬧。

南玥長老主動伏誅,無相禪再顯風采,怎麽看都是一場值得人人稱讚的漂亮翻身仗。

誰也沒有註意到,被谷粒藏在身後的那只微微顫動的手。

……

大典禮成之後。

谷粒手抖成了篩子,幹脆早早離去,按照記憶一路回往禪宗佛子的住處——清音閣。

等進入閣院之中,一道禁制便自動張開,谷粒疲憊盤坐在榻上,想要打坐查看身體異常之處。

自從剛才被動喚醒了無相禪之後,她便發覺無法引靈氣入體。

她隱隱感覺到,是法門的問題。

可是法門不是輕易說改便能更換的,只好將就著先用體內已經轉化好的靈力。

谷粒只打算撐到子時,等身份換回來了,管他念無相還是念有相,能引氣還是一竅不通。

這麽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,谷粒再醒來是發覺天已經黑了。

還差一炷香的功夫便要過了子時。

她一邊靜心等待,一邊給念無相發了個調侃意味的消息:“我谷粒今晚必不可能去找你念無相,別等了,洗洗睡吧。”

她爽極了,盤算著換回身體以後的事。

然後一炷香之後。

谷粒深刻體會了一把什麽叫打臉。

子時已過,月滿霜天。

她並沒有換回去自己的身體,還是個頭頂鋥光瓦亮的和尚。

於是,念無相收到谷粒的嘲諷消息沒多久,又收到了第二條。

她說:“我過去,少嘚瑟,狗和尚。”

念無相挑了挑眉,看向窗外綿延群山,心情不錯。

……

靈隱禪宗,長麓谷內。

念無相負手立於窗前,推開直欞窗,琢磨著谷粒也大約該來了。

他嘴角微微向上翹起,似乎想到什麽有趣之事,隨著視線向上平移隨意掃視,那半抹弧度懸在了空氣中。

子時已過,彎月如鉤。

繁星三兩顆的夜空下,只見谷粒穿著白日禮敬佛事的袈裟,像一只靈活的本土汪仔,四蹄伸展,半抱半趴在魚尾形的馬頭墻上。

她應當是不想引人註意,也不願碰了哪塊瓦片發出聲響,保持著僵硬又詭怪的姿勢,連頭都沒有搖擺,拼命沖對面屋內的念無相瘋狂眨眼。

念無相垂了垂眸,倚在窗邊識海傳音:“這寧瑪袈裟【①】有佛法加持,夜裏會發光。”

所以她這樣,相當於掩耳盜鈴。

谷粒咬牙切齒:“……為何不早說。”

念無相淡淡:“衲僧也不知,你會這般大費周章的尋來。”

是的。如今狀況,大約就是她費盡心思做賊,結果把自己變成夜空中最明亮的星,還欲與天公比美。

谷粒忍住手撕袈裟的沖動,提醒自己人在屋檐下,調集剩餘的最後一點靈力飛身而下,越入窗內。

然後氣海幹涸,腳步虛浮地借力倚在念無相肩上。

念無相身子一僵,任她靠著,開口語調有些喑啞:“怎麽耗空了靈力?”

谷粒提起就來氣:“自然是佛子的功勞,昨日接下南玥一掌,觸發無相禪後,我再怎麽催動靈氣都無法轉化渡入。”

念無相猶疑一瞬,探手撩起她衣袖,微涼的指尖落在生脈上,輕輕下壓,抽出一絲神識纏繞靈力探入。

谷粒便借著這舒坦勁兒問他:“今日南玥前來似乎有同夥,恐怕就是師父與彌嚴尊主等的人,他們沒事吧?”

念無相語氣裏帶著些責怪:“不過是合歡宗宗主前來,他們怎會有事。”

谷粒好奇:“三番兩次前來,果然是為了瓊花劍嗎?”

念無相搖頭:“不像,他如今還未恢覆,你師父倒是天天去審問。”

谷粒有氣無力笑了笑,這是容茂鶴的行事風格。

念無相卻輕蹙了眉頭。

谷粒的識海內果真空空如也,連念無相這一縷神識進去,被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後,都能轉瞬消失殆盡。

念無相切斷這一縷神識的聯絡,坦然建議:“日後,你怕是得了解一下無相禪運轉的基礎。”

谷粒後撤一步,躲開手腕上傳來的酥麻之感:“日後?你的意思是,我們都換不回去了?”

念無相垂著眼,睫毛如長羽般投下陰影在臉頰,看起來溫柔繾綣。

只是說話卻滿含冰冷:“目前來看,確實如此。”

谷粒腦中轉了個彎:“你大半夜讓我過來,就為了看我絕望又失望是吧?”

念無相總算搖了個頭。

他只跨出一步,便湊到谷粒襟前,眸中盛滿窗外星光,指尖輕點向她發出邀約:“有一個想法,須得與你試過了方能有結論。”

谷粒本能的腳下後退。

這話聽著便不像有好事。她直覺一向很準,可惜退的太急,一腳跟被圓凳上的橫框絆倒,踉踉蹌蹌反而後仰著靠在了墻上。

白墻之下,修竹脆葉沙沙作響。

紅衣僧人被身穿黑白道袍的女子按住了肩膀,欺她正是缺乏氣力的綿軟樣子,鉗著下巴,趁人未反應過來之際,側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。

隨後順勢,輕引描摹。

一吻久未分離,離去時,和尚的唇色嫣紅,似乎是破了皮,沾上血的顏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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